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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段考結束,我總會讓班上前三名的學生挑選一本自己想買的書當做段考後的禮物。其實本來是我到書局挑選適合他們的書當做禮物,不過挑了幾次之後發現自己挑還真累,不但要站在書局挑選個老半天,重點是茫茫書海還真難挑選合他們胃口的書~後來我發現,每次段考前三名的人都是那幾位,剛好他們也都是喜歡看閒書的人,索性就叫他們自己選書算了,我只要負責買書就好!

上學期最後一次段考他們所挑選的書一直到這個星期五才送到他們手中,主要是委託幫我拿書的書商小姐說缺貨,所以一直拖到暑期輔導課最後一天才拿到書,不過幸運的是剛好接下來有將近一個禮拜的假期,他們可以有空閒時間來看書。

其中我們班第一名的女生挑了侯文詠最新出版的書:「不乖:比標準答案更重要的事」。本來她在九把刀跟侯文詠間猶豫不絕,聽了我的建議之後,她後來欣然選了這本,書本送到的時候我順手翻了一下,沒想到竟然意猶未盡的一頁一頁翻下去,一節課的時間就翻完全書的三分之二,真的非常推薦!

其實之前看陶子所主持的「大學生了沒」就恰好看到侯文詠在打這本書,那時候因為還沒看過這本「不乖」,只不過他所提到的親身經歷我倒是印象深刻。又這麼剛好的,我在看過「不乖」之後的同一天下午,看到張小燕主持的「SS小燕之夜」重播,這一集是讀書會,請來的來賓是侯文詠和蔡燦得,兩位都是在打自己新出的書,所以又再一次聽侯文詠講他人生當中關於「不乖」的歷程。

侯文詠:「如果人生是趟旅行,你不覺得多數人都是在跟團(旅行團)嗎?如果覺得導遊安排的行程合你胃口,那麼請保持熱情繼續跟下去吧!但是如果明明想去別的地方,卻又不敢走自己的路,傻呼呼地跟著團走,永遠看不到心裡期待的風景,那麼,這趟旅行豈不無聊透頂?

於是,我想到班上兩個學生的例子。

我總是要求班上同學聯絡簿一欄的「心情點滴」要將一天當中所發生的事情簡單介紹並且抒發個人感想,重點是不能三言兩語交代完畢,一定要寫到最後一行甚至超過才算過關。班上大多數學生都沒異議的照辦,不論是男學生心不甘情不願的每天記著流水帳,或是女學生心思細密的叨絮著每天發生的大小事。就只有擘妞例外!擘妞是家中的寶貝獨生子,爸媽都是大學教授,對他不但疼愛有加而且採開明式的教育方式。擘妞的聯絡簿很有他的個人風格,第一個筆跡是龍飛鳳舞,十分率性,且字體時大時小。第二個是他想寫什麼就寫什麼,從來不管是不是當天發生的事情,有時候內容沒頭沒尾,還得把他叫來問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第三是內容常是跟他喜愛的魔術方塊和數學有關。

每每,他興之所致,就在「心情點滴」裡頭跟我分享魔術方塊幾乘幾的秘技,有時候也發明自己的破解方法,再不然就說他花了幾秒就破解,創了他個人最佳記錄;有一陣子還分享他用圓規畫出正十幾邊形,覺得數學真酷!最近他學了黃金比例,關於黃金比例他所做的實驗也寫在聯絡簿上。一開始我都還能忍受,不過越到最後,越覺得這根本不是我所能陪他呼應的「世界」,所以我有點凍未條,跟阿向講說我很想叫他寫點我看得懂的內容,順便也想聽看看阿向這個「局外人」意見是如何。

我想大家都猜得出來,他當然跟我想要的答案是不同的。畢竟他是學資訊的,加上沒有老師教忠教孝的包袱,他告訴我:「小孩愛寫什麼就寫什麼,至少他不是想敷衍老師,他正在做他喜歡的事情,幹嘛把這件事情看得那麼嚴肅。」也對,我只不過是擘妞的讀者而已,聯絡簿的主人是學生自己,我幹嘛干涉那麼多。或許我這樣樂觀其成的結果,還能不費吹灰之力就造就一位數學界的未來之星呢!

另一位是班上數一數二的優秀男學生。也是在星期五這一天,放學後我接到他爸爸的來電。他告訴我之前孩子參加學校太多活動,導致第一次模擬考的成績十分不理想,他得知開學後學校還叫他要去特訓,不但有數學類的競賽,甚至連體育比賽都來參一腳,他認為孩子升上國三了,理應該以明年的基測為主,為此,他們大吵一架,甚至那位男學生還哭了。

我聽了很難過,因為兩邊都沒有錯。父母重視成績我可以理解,孩子想要在課業之餘能有喘息的空間,我也很同情。那位孩子是個想法成熟高於其他同年齡的人,對於他父母只重視成績想必相當不以為然,父母希望身為導師的我能站在他們那一邊,但是看過侯文詠的「不乖」之後,我真的覺得我大概也是個「不太乖」的導師,表面上聆聽父母的意見,但是事實上我好像比較同情孩子的無助。

如果說,我們都曾經這樣走過來,在讀書階段捨棄掉自己曾經喜愛的某些興趣或活動,想必一定可以理解孩子為什麼這樣做。但是一旦我們成為所謂的大人或是父母之後,又有幾個人能夠真正站在孩子的立場去同理他們和我們當時一樣徬徨又鬱悶的心情呢?曾經被剝奪的喜好、曾經的不甘願,又再一次加壓給下一代,想想到底是誰讓孩子變得這樣壓抑?讓他們這樣不快樂的長大,繼而又變成以後的成年人。為什麼又要繼續這樣惡性循環下去?

另一個男學生曾在聯絡簿這樣寫著:「父母每次都只會說我的成績不理想,就算我哪一次考好了,但是他們還是不滿意,說我還可以再更進步。」說實在的,這好像是父母的通病,所謂的關心總是以關心成績和課業為包裝,走不出這樣的窠臼......我真的,我真的很心疼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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